Personal Agent 新瓶旧酒?

年初时候红极一时的 OpenClaw 已经很少被人提起。抛开部署层面的槽点和安全问题,能够把一只龙虾真的养起来,切实可用,门槛一直都是不低的。也许,之所以出现50元安装一只龙虾这样的段子,更多的是技术浪潮前 FOMO 的焦虑心态。那么当前被资本推上浪尖的 Personal Agent,是否只是本地的 OpenClaw 推上云端?只是一种新瓶旧酒呢?

从技术层面来看,这两者的基础构架是一样的:agent harness + model + sandbox. 但是,每个部分又不太一样。首先,模型这一年来有了长足的发展。我还记得年初的时候,一个 agent 的 GUI 操作天花板也就是40%左右,但是年中时候,已经突破73%,超过人类的操作成功率,近期A厂和O厂的最新模型甚至可以摸高到80%以上。这就让sandbox真正的实际解决问题可用性大幅提升。这种fit发生的同时,沙箱的安全和隔离性也在不断增强。其次,harness的开箱即用性也在提升,用户不再需要复杂的配置和部署,就可以直接使用agent。这种技术上的进步,使得 Personal Agent 不仅仅是一个技术概念,而是一个可以实际使用的工具。

这些技术上的进步,让年初的龙虾从玩具有了逐步转变成能解决实际问题的产品的趋势。我们经常说 PMF, 从这个角度来看,AI在这一年突飞猛进,日新月异,无非与其他技术的发展一样,都是在寻找自己适合的市场的过程。而市场的需求,一直以来都是相对稳定和确定的。

因此,与其关注它是否新瓶旧酒,我觉得更有意思的是在需求和模式层面。现在的 Muse 和 Instinct 其实已经没有了“传统Agent” 的工具、技能、记忆等三件套,而是一个开箱可用的普通app产品。因此,他们的用户一开始就可以不是专业用户,甚至,就不该是专业用户。人类基本的需求是不变的,回看互联网技术发展,吴军博士总结为”黄赌毒开道“:https、视频压缩、数据传输都来自于人类最本能的一些需求。But, don’t get me wrong, 我们在感慨一年的AI赛道一骑绝尘的时候,只是痴心于研究锤子找钉子,同时总寄希望于一种石破天惊。回看技术与商业的fit历史,无论是操作系统、软件工程、互联网还是移动互联网,基本都是发展自进化出来的。显然,这与刚才提到的需求稳定不变是有点矛盾的,但是这也是这次递归式自学习在这一波备受关注的内在的魅力所在。

资本从来都是嗅觉灵敏的。有人说Muse拯救了Meta的股价,我当然是同意的,毕竟不能吃着锅里的还想着把锅砸了。但是资本又从来都是无情而敏锐的:个人Agent这个短波让资本从模式上看到了从流量税到委托税转变的可能。也许资本已经把它定义为某种奇点?毕竟这种模式转变(虽然当前看起来只是星星之火),无论对于电商、搜索、OTA都是釜底抽薪式的革命。而与之相关的,一直以社交网络关系构建护城墙的IM也无法在这场变革中独善其身。我们试想一想,当人与服务的连接被委托出去的时候,人与人的连接凭什么就不能委托呢——情绪价值、活人感、陪伴、心理安全需要,在肉眼可见的未来,AI都可以做到强兑现。

任何模式的诞生都需要一场新基建,而 token 无疑是这场新基建的电力。在驻足的当前,我们无非是在焦虑等待中加速迈进新的电气时代!

去了一趟青岛和九寨

入秋以来的成都一改往年的秋高气爽,变得阴沉多雨。索性也到了适合出行的时间,跟随影视飓风《去了一趟》系列的步伐,去了一趟青岛和九寨。

先入为主的青岛应该是一个海滨城市,虽然未必充满阳光,但是好歹应该有海风和海浪的陪伴。然而第一天晚上打车出行就让我发现这个海边的城市其实是多山和崎岖的。青岛的地形起伏不平,街道蜿蜒曲折,倒是非常适合City Walk。跟友人在傍晚时分用脚步度量了几个浴场,在灯塔处,恰逢日落,红霞满天,一次可遇不可求的火烧云,铺满天边的云朵,映射在海面上,心满意足。就着海风,小酌畅饮,大口吃肉。也不知道我那晚的表达是否合适,但这也许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名声在外的崂山也开启了下半年的第一次登山徒步。青岛的山海相依,给人一种别样的城市风情。从仰口山脚拾阶而上,中途体力挣扎,登顶一望无垠的海面,似乎很难相信海拔只有300多米。我想,古人大抵是没有严格和绝对的海拔概念的,不然应该是很难根据这般海拔写出“东临碣石,以观沧海”这样雄浑的诗句的。

月底安排了一次跟家人的九寨之行。九寨沟的秋天是最美的季节,但是最近的天气阴雨连绵,我给自己的预期也一直是平常心。至于父母能否满意,就不要太工于心计了。第一晚住在沟门口,给小马驹充电的时候,毫无意外的迎来了夜雨伴随着一点惊雷。晚上听着窗外的淅淅沥沥,看着旁边的父母和二宝,内心却异常的宁静和满足。游览路线稍微做了调整,从景区第一个景点向上走,一种渐入佳境的感觉油然而生。同时也几乎避开了所有主流的路线和游客,在沟内的林间小道上,偶尔会遇到几位游客,更多的时候是与大自然独处。第二晚住在沟内,景区关门以后,沟内基本只有本地村民,以及偶尔一两个来酒店串门而心照不宣的游客。夜晚的沟内,静谧而神秘,仿佛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清晨醒来,阳光灿烂,感恩感谢,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写下以上文字的时候,已经到了广州。我其实很想知道妞儿这次计划为什么总感觉是“反向跑毒”,但是也许这就是这两年旅行之于自己的意义吧:有些时间是分享给家人的,有些时间是分享给朋友的,有些时间是分享给自己的。而分享给自己的时间,往往难得,却也终结会给自己兑现。

简评 DeepSeek Harness 架构

DeepSeek Harness (DSH) 在内部测试数月以后终于在 8 月向社区释放了开源的第一个版本,一时之间引起了行业的海量讨论和关注。行业关于这个框架的代码分析已经很多了,本文则希望从软件工程和架构的角度聊一下这个框架带来的一些收获和思考。结论先行:DSH 本身的定位并不是局限在 Agent,而是更加广泛的 AI 驱动的软件工程;行业对他的关注和影响短期高估,但是长期低估了它可能点燃的一场工程架构革命。

一谈到 DSH,很多人张口就会说它的 Everything is a Plugin 架构设计。我不清楚在 DSH 官方代码库中也是把它作为 slogan,是出于宣传推广的原因,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插件化其实本身是一个非常成熟且行业共识的架构策略,无论是在服务模块,还是服务组合以及跨域异构架构维度,都有成熟的架构方案以及落地脚手架。因此我的确不知道这点到底有什么好宣传的:无论是古早的 Eclipse IDE,还是当前依然热度不减、以短小精悍易扩展著称的 Pi Agent Framework,都是插件化的架构。而另一个开源方案 pinix 则是把整个 runtime 都 clip 化,甚至把 agent 本身也作为一个 clip。因此,在我看来,DSH 这句话隐含的 LLM is also a Plugin 表达才是真正值得关注的。而这句表达背后的理论支撑 《A Programming Paradigm for Spatiotemporal Composability》 可能相对读起来比较晦涩,反而大大低估了它的价值。

这篇论文本身要论述的事情其实很简单:程序的时空可组合性。这个命题本身也是一个非常古老的研究命题。而在实践上,Golang 的作者之一 Rob Pike,从设计语言之初就是以组合和正交作为自己的语言基础,当然受限于静态强类型语言的限制,它更多是实现了空间的可组合性。而再把计算机编程语言历史往回翻,你会发现,电信行业使用几十年的 Erlang 其实早就已经实现了 hotcode reload 机制,而这其实就已经是时空可组合性的工程实践落地了,而且这个已经落地了好几十年,你每天使用的手机、电脑所经过的核心骨干交换机几乎都有它的身影。如果你仔细阅读一下 DSH 的 loop 代码,你会发现当年 Erlang 用尾递归实现的方式其实不过是在 Node.js 通过 context 做了一次拙劣的模仿。

我这里要说的并不是这个理论本身,而是这个理论本身所支撑的技术进步方向:搭积木的可折叠性。因为只有解决了运行时的时空可组合,才有可能实现理论上任意的组合以及试错。我们在做架构设计的时候总会免不了画架构框图,本质上其实就是基于架构树的经验在使用 积木 构建不同尺寸维度的解决方案。当行业还在纠结 DSH 是否是一个更好的 Agent Harness 的时候,我觉得其实应该更多地往前看一点:有没有可能它代表的是 Arch Engineering Harness——输入架构图,然后给出整套架构解决方案的实现。

而这个点不免会跟最近讨论火热的 自进化 联系到一起。当我们讨论自进化的时候,我们到底在讨论什么?很多人觉得 DSH 就是深度求索为 agent 自进化提交的阶段性答卷。我不清楚在 DeepSeek 内部是否也是这个定位,如上所述,如果 DeepSeek 内部也是这个定位,那么这个框架注定其实很难达到让人满意的 Release 阶段。

毕竟,AI 驱动的工程时代,理论和架构永远不是壁垒,比拼的是谁先落地,以及迭代的速度。DSH 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让我们期待一下 DSH 从 Preview 到 Beta 的来临。